打倒司马迁(搞笑一点的)
打倒司马迁
司马迁是我的偶像。我当初因为做不成历史学家,退而求其次,才选了做新闻记者。当时觉得这样也许更好,行千里路,写万卷书,更像司马迁或以司马迁为代表的我国古代优秀的史记者。
可是现在,我想打倒他。原因很简单,因为他是太史公,他们全家都是太史公。据司马迁在太史公自序里说,想当初,他爹司马谈死的时候说,余死,汝必为太史;为太史,无忘吾所欲论着矣。且夫孝始于事亲,中于事君,终于立身。扬名于后世,以显父母,此孝之大者。
翻译过来就是,司马谈告诉司马迁,(儿呀,我有个梦想,就是写史记,可是我要死了。)我死了,你一定接我的班,接我的班,不能忘了爹的著作。而且,什么叫孝顺,先伺候你爹,然后听领导的话,最后才能成就自己。才能出几千年的大名,让我们做父母的爽,这才叫最NB的孝道。
简言之,临终遗言是:当官、写书、听话、出名。
我以前没追究过的一个问题是,为什么司马迁有能力写史记?其实他爹的遗言已经讲清楚了。因为司马迁是官,太史。必须明确的一点是,从太史公往后,二十五史,都是官史。其他体裁的,资治通鉴,也是官史。只有当史官,才能在那个出差成本巨高的年代东奔西跑,可以调用大量竹简,那时候蔡伦还没生出来呢,书写也是巨大的开销。而且,他还能查到那么多的国家档案。
官史最大的问题就是必须讲“孝道”,必须“中于事君”。
领导花钱为史官买单,除了崇尚文化,还得维系自己政权合法性地位。这在全世界都一样,不理解的,参见马基雅维利的《君主论》。如果史官揭发领导其实是一流氓出身,没有做核心的合法性。那他是找死。实在要写刘邦,也得让他斩白蛇先。
有人说,那董狐直笔怎么说。那是春秋战国,是丧家犬孔老二也可以修订春秋的年代。不是秦始皇统一建立的中央集权国家。
把这个想明白,我多少就不想崇拜司马迁了。先天下之忧而忧,后天下之乐而乐,貌似司马老在纵论天下,替全国人民的上下五千年操碎了心,可是谁给了他这个权力?
千百年来谁著史,司马老师活得痛快,活得潇洒,活得豪迈,可这个权力是中央集权制度给他的。他先天是政府里的一个零件,并因此掌握资源和话语权。没有这些,他爽不起来。
而这些,并不是一个现代的公民社会所需要的历史记录者或者新闻记者。因为公民社会的记录者是为公民服务,是独立于政府的。有司马迁情结的人,往往都喜欢《纽约时报》或者《华盛顿邮报》这种美国大报,也期望在中国弄这么几份全国性的大报。可是,回归美国历史,人家的大报身份并不是白宫授予的,而是经过几百年的行业竞争,美国近代史过程中,市场逐渐认可淘汰出来的东西。即使是大报了,人家也还是以城市报作为报名。
而没有经历这样的历程,直接就办一份所谓全国性大报,去追求司马迁的眼界与胸怀,恐怕并不是顺应时代的事情。
人民的事情交给人民,不用史官操心。江湖自有豪侠在,春秋何必史官明,就是这个道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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