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太湖文苑】章厚安《花月长系旧时情 》
花月长系旧时情
又到中秋佳节了,桂花到处散发香帖。
早起晨练,打开家门,院里的花香扑面而来,如同洗了个清香浴,顿觉神清气爽。走在晨练的路上,几处花香特别浓郁,使你如同一头闯进了一个香阵,把心头残留的一丝旧梦也彻底洗净了。偶尔有零星的几缕清香飘过,就象雨后蓝天上飘过的几缕白云一样,留在心里的感觉是那样的清晰。
渐渐的,你可以看清树影了。立在人家墙边的一棵,高约5米,树冠长成球了,桂花也就争相缀饰成了球。那是一树金桂,带着夜露的小金铃儿,在晨光中闪亮耀眼,是那样的气韵生动,楚楚动人。一阵微风吹来,小金铃跳着笑着向你问候。那阵芬芳,让你仿佛投入了最温馨的怀抱,直叫人神魂颠倒、沉迷如醉。
记得小时候,很少见得到桂花树。远近村落,就只有离我们家大屋场三、四里的小屋场里有一棵。又高又大,枝干纵横。开花时节,十里氤氲,香气似乎能把人浮起来。大老远的人都来小屋场采花。老人们喜滋滋地编故事把桂花与兰花作比较:桂花仙子曾与兰花仙子相遇,初次见面兰花仙子态度很是傲慢。兰花仙子矜持地告诉桂花仙子,自己花香近十丈,问桂花花香香几远。当桂花仙子告诉她自己花香香十里时,她伸出的舌头就再也缩不回去。听那语气,老人们象是在夸自己的女儿。
那时节,桂花总是与中秋节联在一起。而那轮明月也总是物化成月饼,让我们实实在在的揣在怀里。月饼的甜香与桂花的清香沆瀣一气。记得拿到月饼的夜晚总是个不眠之夜。那时的月亮可真圆真亮啊,天空地净,玉盘似的月亮象个聚光灯,追逐照耀着一群小淘气,开消月饼撩起的兴奋。
小伙伴们起先是聚在一起互相比月饼的大小,也比月饼的个数。然后是揣起月饼学着电影里的样,将人分成好坏两派干仗。这个季节,稻场上到处是稻草,大伙儿便以草为垫,在上面撒泼耍赖,狂呼乱叫,打闹不休,发泄无处发泄的青春活力。在打斗中,黑毛的月饼不小心从口袋里滑了出来。几个好吃鬼发现了,赶忙拣起躲到一边去分吃了。黑毛后来发觉了,连忙去翻草堆四下找。大伙儿凑上前去问他找什么,黑毛深怕他丢月饼的事让他妈妈知道了会挨骂,就含含糊糊地说没找什么。几个偷吃者背地里暗暗发笑。第二天,黑毛谁也没有告诉,起了一个大早,又仔细把草堆翻了一遍,终究是连饼子屑也没找到一点。那个中秋,黑毛算是把月饼真正吃到心里去了。
谁也没有想到,没过几年,这种稀罕物儿会越吃越多、越吃越没味。那样高贵的桂花树,也遭遇矮化,竟成了城市绿化的点缀,与别的花草没有什么两样。明月仍在,乡村依然,却很少去亲近它。自从一头钻进了城市的怪圈,便被电力左右,电灯照影,电脑缠心,电视迷惑了眼球。打进城后,我就再也没有好好的看过一回月亮,再没有在乡村好好住过一晚。只是每年在桂花漫天香起的时候,才仿佛有所触动。想起儿时的月色,想起家乡那棵老桂花树健在时的种种乐事,总会涌起一种物是人非之感,心头怅然若失。
那时节桂花开时,尽管天已经不热了,但人们晚饭后仍会习惯性地聚在村头纳凉。不为别的,只为休闲消遣。偶尔有小孩问起月亮的传说,大人们一定会说到月中的那棵桂花树。以至我的意念中月与桂已经联在一起了。直到如今,我每次闻到桂花香,总会情不自禁地抬头望月。看到遍地花开,心中就会联想到月中的桂树也应该开花了吧。此时的吴刚,一定是一斧一身星,在漫天的香雾中兴奋得直打哆嗦。而嫦娥则不知躲在什么地方,正向意中少年散播相思呢。
可惜我已过了令人眷顾的年龄,但仍期待着有花有月的夜晚常在,渴望将那童年的浪漫从头再来一遍,千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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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帖最后由 萧子才 于 2007-9-29 12:03 编辑 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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