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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亭湖连载:在新浪读书频道连载的小说《惹火》——太湖作家万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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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亭湖连载:在新浪读书频道连载的小说《惹火》——太湖作家万云

     长篇小说《惹火》是号称安徽太湖美女作家万云的最新力作,曾在几大网坛引起轰动,万人争看,跟帖如云。而作者也没有辜负广大网友的期望,千锤百炼,精耕细作,终于隆重推出文字版本,以飨文学爱好者之精神食粮。
     《惹火》以两条主线为依托,将读者带入一个崭新的光怪陆离的大千世界。一条是情感主线,各种情感蛛网交织,一群青年男女你追我恋,爱得痴迷,爱得颠狂,爱得荒诞,这种爱超越所有……;一条主线是事业主线,各派人物粉墨登场,银弹横飞的商战,虽然没有硝烟,但却雾气弥漫,绞尽脑汁,尔虞我诈,堪称商海之典范……。
    都市生活,人人都向往;风月言情,个个要经历。可一旦踏入其中,你也就进入了一个魔幻世界,有仙风道骨,有魑魅魍魉,就如同一个人吸食了鸦片,再也不能自制,再也无力自拔;就如同飞蛾扑火,明知不为,仍趋之若鹜,终弄得引火烧身……
    两条主线并肩而运行,如一条轨道,向前沿伸。可两条主线并不孤立,依靠无数的枕木固定起来,牵扯起来。载着你一路看景色,一路赏风花;一路学知识,一路识奸邪。有时进入黑古隆咚的山洞,在你急不可耐,视听漠糊时,眼前又豁然开朗;有时前方又出现了许多叉道,在你是非不辩,一筹莫展时,会有信号灯,指引你拐上平安大道。
     “惹火”是书名,也可以说是小说里面的一个小小的道具,它是一枚情人赠送的一个精品礼物,为什么取名“惹火”?它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的礼品?它又有什么深刻的喻意?嘻嘻!现在我就不告诉你。我可是花了整整几个晚上,通宵达旦,看完全书才弄明白,才搞清楚。要知这个小小的玩意儿到底若何,对不起,你自己去看书,去揣摩吧!到时候会让你大吃一惊,原来如此也。
     小说以一则莫明其妙的手机短信开篇,将读者带入扑朔迷离,引人入胜的故事之中。这则短信的内容是:“你老婆跟别人上床了!”妙哉,奇哉?让你在看故事的同时,还老实以一个私人侦探的想法,去求解这个短信是谁发的,发短信的目的又是什么?各种人物一一走出来,是他,不象;是她,也不可能。只有到了最后的紧要关头,各种迷宫才能破译,一切真才会大白于眼前。
     这本书值得一读。不想让你学会狡诈,但会使你变得聪明;这本书值得一看,不想让你仿照沉溺,但会使你知晓挚着。
     一帖拔尖人才较心较力斗智斗勇的真实写照;
     一把开启探索人性沉浮情感忠奸的金色钥匙。


[ 本帖最后由 太湖文苑 于 2007-7-4 11:32 编辑 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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惹火01 - 你真不知道你老婆跟别人上床吗

惹火01 - 你真不知道你老婆跟别人上床吗

  唐沁甜穿着睡衣,头发盘在头顶,脸颊周围的碎发全被一点一点很仔细地夹起来,坐在梳妆台前按着精密的程序一层层往脸上涂眼霜、毛孔收缩水、爽肤水和晚霜。那是她每天的必修功课。

  “这些天睡得晚,今天有人说我脸色好差。”

  夏予非靠着床头,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,正在看他的军事论坛,头也不抬。

  唐沁甜朝镜子又使劲照了照,对里面的人很是满意,转过脸去看夏予非没动静,爬到床上去,把脸凑近他:“喂,我的脸色这两天是不是不太好?”

  又来了!恭维是女人另一套需要天天使用的化妆品。夏予非只得从电脑上移开视线,装作很认真地看看沁甜的脸:

  “脸色倒不差。就是脸型太差。”

  “要死了!”沁甜尖叫一声扬起右手,被夏予非眼疾手快扣住手腕:

  “我跟你说过,玩归玩,打男人不能打脸。”

  “那你趴过来,我打屁股。”

  “别闹了,你先睡。”予非说,“我还有事。”

  “你那也叫事!”唐沁甜不高兴地一撅嘴,一把将他的网线拽了下来,“男人就是无聊,一天到晚就看这些,什么导弹鱼雷,干点有意义的不好?”

  “那你说什么事有意义呢?”

  网线被拔了,予非扫兴地合上电脑,脑子还沉浸上论坛上说干脆跟日本干一仗的贴子里。

  “咱们聊聊天吧。”

  “聊什么?”

  “你说,我把头发染了好不好?”沁甜把一缕头发拉到眼睛前面来,对着灯光看。

  “我早警告过你了,”夏予非马上板下脸,“我可不想跟一个黄头发女人结婚。女人一个个都有病,好好的头发搞得象草。别说我没警告你,唐沁甜同学——你什么时候把头发染黄了,什么时候你信用卡上的钱我就不替你还了。”

  “哼,不染就不染。”唐沁甜撇撇嘴,爬下床去,继续对着梳妆台做功课。

  夏予非弯腰从地板上拉起被拔下来的网线,插到电脑上重新连进论坛。

  “对了,快情人节了哦。”唐沁甜突然又回过头来。

  “我知道,”予非慢吞吞地说。

  又说“我早就开始担心了。”

  “无耻!”沁甜抓起长毛绒狗狗铺天盖地朝他砸过去,“我还以为你说‘早就开始准备了’呢!”一边打一边笑得花枝乱坠。

  “是啊,早就准备好了。”予非扣住她的两只手腕,一翻身将她压在下面,让她动弹不得,“要不要开始?啊?”

  沁甜一面挣扎一边咯咯咯忍不住笑,予非的手就开始伸到她睡衣里去了。两人嘻嘻哈哈滚作一团,这时,予非的手机短信响了。是大话西游里出名的“铛铛铛铛”,这个年纪的人个个都当过大话西游迷。

  “这么晚了,”沁甜撅一撅嘴,“我赌100块,不是彩票就是天气预报。”

  予非身子还压在沁甜身上,长长地伸出胳膊去床头拿手机:“你输了100。”

  手机屏幕上是一个陌生的号码“是夏先生?”

  “谁呀?”予非迟疑了一下,把这两个字回了过去。然后把手机扔一边去,“100块!你是给现钞呢,还是提供服务?”

  沁甜停顿了一下的笑又咯咯咯起来,乱打乱踢一气,很快枕头被子书全飞到地板上,手提电脑也正往地上滑,夏予非一看不妙,大喊一声“FUCK”扑上去按住,不让它粉身碎骨:“我的小老婆要是有个三长两短,跟你没完!”手脚麻利地关机拔电源,轻轻放到地板上。

  这时“铛铛铛铛”,手机又响了。

  还是那个号码:“我会告诉你我看到的一切,前提是你相信我所说。”

  “谁呀?”夏予非拨了过去,可是响了一声,对方就按断了。再打就已经关机。

  “三更半夜,搞什么呀。”沁甜一把夺过他的手机按关机键,“你应该设自动关机,12点就不要接电话了。”

  “我的客户一半是老美,有时差的!丢了饭碗你养我吗?”夏予非围着床转了一圈捡枕头和被子。

  “你说那个人到底要说什么呢?”

  “管他呢。我最讨厌的就是这些在背后搞小动作的。咱们两继续。”

  唐沁甜没响应,直挺挺地躺着,把毛毯拉上头一直盖到头顶。

  “怎么了?没劲了?”

  “嗯。”沁甜蒙着脸哼哼一声,“扫兴。睡吧。”

  沸腾了一天的城市终于安静了下来。29楼的风轻轻地把阳台上紫色的一串风铃吹得悠扬悦耳,不远处白天涌动着车流的马路被金黄色的路灯映照得金碧辉煌。

  暗黑的屋子,拉了一半的窗帘随夜风轻轻拂动。唐沁甜在床上翻了九十九个身,还是忍不住抓起予非的手机蹑手蹑脚进了卫生间。

  平时她很少动他的手机,操作不熟练,不知道怎样调到振动或静音,如果一开机短消息就来的话,一定会吵醒予非,可是直觉告诉她,一定还有第三条短消息,而且一定与她有关。

  手机开了。

  关上门坐在马桶上,手机屏幕变成彩色,但还是“正在搜寻网络”字样。沁甜想,短消息的声音一响就拉抽水,可是短消息并没有来。

  真的是我多疑了吗?也许只是他们单位的事吧?真是做贼心虚!反正都起床了,沁甜就顺便小个便,然后拿毛巾擦了把脸,又蹑手蹑脚走回房间去,把手机放回予非那边的床头柜上。

  刚躺下去,盖好被子,“铛铛铛铛”,手机响了。

  短消息。

  “谁呀?”予非嘟囔一声,眼睛睁都不睁,熟悉地伸手去台上摸到手机,打开来。

  还是刚才那个号码。

  “你真不知道你老婆跟别人上床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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惹火02 - 椭圆桌会议

  会议室里烟雾弥漫,天相公司正在召开高层管理人员会议。
  肖文静指挥漂亮的秘书小姐尹倩开了空调抽风,并声音很响地拉开所有窗户表示抗议,没人理她。

  椭圆形的会议桌,谭卓业和记录人员尹倩坐在一头一尾,左边是人事部的副总周韧和科研的陈优,右边是管销售的肖文静和负责财务的黄志能,大家不自觉地把这个椭圆划成等边,尽可能地与别人拉开最大距离。谁对谁都没吸引力。

  这种阵局,总经理谭卓业没法不让自己想起传说中的“乌龟席”。他一边说话一边使劲捏手上的一次性纸杯:“上海那么大的市场全给他,前期投入多,客户又集中、稳定,销售额基数大,2%的提成嫌少,我分分钟都可以找到别人来做这块,要得比他少一半都行。”没有哪次开会结束他的杯子不变成一堆废纸的。

  “李爽可是公司打江山的元老,上海地区的回款是大,他提成是高,可那也是他的成绩。他曾经一个月给客户讲了46堂课,跑了30多个县、市医院,这种记录,还有谁做到了?”

  “李爽是元老,”周韧不耐烦地打断肖文静,“可你倒指出来,现在的那些业务经理有几个不是开山元老。”

  谭卓业锁着眉心继续撕着手上的纸杯。肖文静这个女人又没胸又没脑,上次开股东会时把一个百万的数字念了3遍都没念对,最后只好直接念了一串阿拉伯字母,一帮人都躲在桌子下面笑,她还自我感觉非常好,什么事都要管一管,公司里到处都是她的声音。

  “不说制度应该向老员工倾斜,但至少也不能过了河就拆桥……”肖文静气急。

  “这一个也特殊,那一个也照顾,公司立个制度象树个稻草人,鸟都对付不了。有这个时间去浪费,不如大家扎堆喝啤酒,还不用面红耳赤伤和气。”周韧才不管肖文静已经觉得坐着不能抒发自己的怒气,在他对面半站了起来。本来市场部的这些调整,根本用不着自己冲到前线去,可是最近谭卓业对肖文静的厌恶越来越掩饰不住,参与这众人齐心推大墙的行动准是有益无害,何况平日里实在也积了非常多的不快。

  坐在窗子边的陈优漫不经心地翻着自己的电脑,听着几个人吵成一团,不耐烦地在电脑上上上下下拉动着鼠标。哪个君王坐稳位了不是先杀一批汗马功臣?公司上市就象男人一夜暴富,老的员工就是他拿不上台面的乡下老婆——还盘算着怎么夫贵妻荣呢,也不想想男人第一个要做的事就是休了她。那批老业务员学历低,素质差,个个元老自居,要得多,动得少,简直就是苹果心里的蛀虫。

  “好了,大家不要争了。”陈优合上他的电脑,“我约了科技局的领导,等一下要先走。业务人员提成的这个事,我觉得谭总的方案提得很对,要改革就不能拖泥带水,要不天相永远是从前的天相,再也迈不开了。肖总也非常有道理,肖总是女同志,感情丰富一些,这些业务人员又都是她带出来的,忽啦一下一刀切了,也要考虑他们的感受。但问题要解决,这么争下去也不是办法。要不投票吧?”

  谭卓业、周韧和黄志能都转头看了他一眼。

  陈优继续往下说:“我站在肖总这边。前期我陆陆续续把所有的大区经理拜访过一次,知道很多情况,真是很感动啊!前些年,公司那么艰苦,别提办公环境差了,好多办事处只是名片上印个地址,其实办公地点就在合租屋,那么多家对手,结果就我们上了市,就我们拿到了募集资金扩大盘子,顶住了多大压力!销售额就是证明摆在那里!所以我当然是要投肖总一票的——总得有人做旗帜,总得有人做泥土,要想一碗水端平那大家都喝不了,个别地域的功臣要个别对待的嘛!黄总,周总,你们说呢?”

  谭卓业没说话,几乎都有点掩饰不住嘴角的笑了。

  黄志能会意,接过话头来说:“我们知道肖总对旧部下的感情,可是公司上了市,靠制度的地方当然大过靠感情了。我理解肖总,但一个公司要想走上正轨,迟早只能制度化啊!失败公司的教育就是:高层是制度的执行者,又是制度的带头破坏者。我们现在刚上市,一举一动股东股民们都看着呢,说一就做一,要不就不说。否则以后我们再有什么举动,也很难有说服力了。”

  周韧也说:“所以,我们还是更赞成谭总一些。”

  “3比2。”谭卓业把撕成一堆碎片的纸屑往旁边一推,“那就这么定了:所有大区经理一律按利润2%的提成。小尹,你把会议纪录打出来,等我们全都签字后先复印3份送到我办公室来。”

  大家都走出会场,肖文静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喊住陈优:“陈博士,你等等。”

  做清洁的工人走进来倒烟灰、扫纸屑、开排气扇。

  陈优站在矮他两个头的肖文静面前,不住地点着头附和着:“是啊,是啊,是啊……那时候是,我听说得太多了,当然……”

  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振动起来。他是一个很注意身份的人,在有比自己上一级的领导开会、谈话时,从来都记得调成振动。他将手机掏出来,把闪动着的彩屏在肖文静面前晃了晃:“不好意思,您忙,我接电话先。”朝肖文静歉意地点着头,翻开手机盖快步出走大门“喂,您好您好!对呀,上次我跟您说的那件事……”一转弯就把手机从耳朵边拿下来——其实根本没有电话,只是正好来了一个短信罢了,他只是懒得再跟肖文静唧唧歪歪了。

  手机屏幕上:“晚上有空吗?”

  陈优看了一眼就删掉,把手机往裤袋里一塞,继续往楼梯处走。他的办公室在24楼实验室里面,仅一层楼之隔,可是电梯单双层分开,只得从走火通道步行上下。不过对于这项运动,他倒是不反感的:这幢楼有个很漂亮的圆形观光楼梯,三面墙全由玻璃做成,正对着外面的公园,景色很不错。有时候觉得眼睛疲劳,他甚至会专门来这里站一会,做做深呼吸。他是一个注重生活质量的人。

  肖文静这个傻B,估计是婴儿时期就睡扁了头。董事会上才通过高管人员可以拿净利润10%提成的决议,业务员多拿一块,他们几个口袋就各少2分,她争个屁。还晕呼呼地树个木鱼脑袋在那,以为有人要站她一边?他隐隐觉得,这不只是肖文静的又一个弱智故事,还有另一种可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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呵呵  我想看看她到底多厉害~~??请赐教~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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仔细看来写的不错,期待更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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惹火03 - 七盒巧克力

  车库出口。
  陈优的车才从转弯处拐出来,唐沁甜扬着一叠A4纸跑上去:“陈总!你的文件!”陈优刷了停车卡开出来,疑惑地把车靠在一边,唐沁甜跑下台阶的时候脚崴了一下,可她也顾不得了,继续往前跑。

  陈优摇下车窗,疑惑地看着她。

  唐沁甜手里拿着的是几张白纸。

  “你晚上有空吗?”她问,声音很低很低。

  “哦,估计不行。”脸上略有些不高兴,“也用不着用这种方式来问吧?”

  “可你……为什么不回我短信?”唐沁甜问,声音更低,可是陈优没听见,因为窗玻璃已经摇上,车发动向前走了好几米。

  唐沁甜呆呆地站在那,她穿着白色的衬衫,淡绿色的长裤,白色的皮凉鞋,细细高高的右跟刚跑的时候绊到台阶上让她扭伤了。

  陈优的奥迪A6挤进下班的车潮中没有了影子,站成望夫岩的唐沁甜这才感觉到自己的脚在疼,蹲下身去轻轻揉着脚踝。

  陈优不只是一个优秀的男人,成功的男人,在唐沁甜眼里,基本是一个完美的存在。这完美让她发了疯。虽然她知道他具有一切完美男人所具有的已婚。

  第一次见他是在公司。

  谭卓业领着他走进来,让大家都到会议室聚一聚,介绍一下新来的陈博士。沁甜正在做一份表,怕放下来思路又断了要重来,磨磨蹭蹭把表弄完最后一个进去,里面留美归国的博士已演讲完毕,一遍掌声,沁甜一看坐首位穿西装打领带的陈优,就怔了一下,没想到这个老板那么好看,怪不得刚刚办公室的女孩子们哗成一团。

  过了几天,周末,唐沁甜在家睡觉时接到陈优的电话。他想要一个文件,找到了谭卓业。谭卓业让他找唐沁甜。唐沁甜不喜欢下班之余还有工作电话,但听对方说自己是那个新来的帅老总,不高兴少了几分,可是,“我住在棠下呢,坐公交车过来要一个多小时,你这文件要得急吗?”

  陈优在那边很客气地说:“要不我过来接你吧?我今天一定要拿到。实在是打扰你了。”

  其实他不用客气你也得去,所以这份客气算是奖金了。唐沁甜赶忙起床收拾,穿好衣服下楼没等多久,陈优的车就开来了。

  车里放着一首很老但很清澈好听的甜歌,是周璇的《四季歌》:“春季到来柳丝长,大姑娘窗前绣鸳鸯”。陈优穿得很随便,短裤和圆领T恤,估计是刚从外面打球回来,因为车内开得很低的空调还是压不住他的汗味。唐沁甜深深吸了一口这男人的汗味,突然觉得心动神怡。他说话的时候她借故扭过头去,看他那么漂亮的鼻子,那么漂亮的双眼皮,那么漂亮的侧面轮廓。一个男人有必要长得这么好看吗?

  “唐小姐,平常周末做什么呢?”

  “刚您打电话的时候在睡觉。”唐沁甜不好意思地挠挠头。

  “能睡得着真是好啊!说明年轻啊。”陈优笑了起来,“我象你这个年纪,周末常睡到下午两点。”

  “现在睡不着了?”

  “是啊,现在手机闹钟功能基本用不上了,天一亮马上就醒,再也睡不着了。脑子里太多事了!老了,老了。”

  “您这么年轻还说老啊?刚才您说‘象你这个年纪’,您难道比我大很多吗?”

  “当然是老了。”陈优大笑起来,用右手使劲拍打方向盘,“人家说,衰老的三个症状是想钱、怕死、睡不着。我样样都有啊。”

  唐沁甜也不禁笑了起来。又忍不住问:“老是说老啊老的,您是哪年的?”

  “72。比你大多了吧?”

  “我79的,前几天——4月17,刚满21。”

  “哦,你是4月17出生?”陈优满有兴趣地回过脸来看唐沁甜,打量了她半天,“我听说这天出生的人特别聪明。”

  唐沁甜眼睛一亮:“真的吗?”马上又意识到他在哄自己开心,笑了笑,“你是不是听到女人说生日都要说这句?”

  “果然就是聪明!”陈优说,“这都能猜到!”

  两个人开心地在车内大笑。想不到这个陈总人长得好看,有学识有地位,还风趣!唐沁甜心里一阵甜意:不知道他老婆是谁——多幸运的女人啊!

  “不过我说4月17出生的人聪明倒是真心话,”陈优笑完了,又说,“因为我也是这天生日。”

  “真的?”唐沁甜惊喜地喊一声,“不信!拿出身份证来看。”

  “我还没办身份证。过几天给你看护照。正好比你大七岁。”陈优说,“今天一早把你叫醒,打扰美梦,可怎么补偿你呢?”

  “真要补偿啊?那就买盒巧克力吧?”

  到了公司,她上去找文件,他在楼下等着。

  唐沁甜浑身上下全都是劲,象刚充满了电,飞快地上楼,找到文件按他要求复印、装订。

  再下楼的时候,她刚才坐的座椅上多了一个袋子,满满一袋精致包装的巧克力。

  “我不知道你喜欢哪个牌子。”陈优说,“只好一个牌子买了一盒。”

  一共七盒。

  唐沁甜的故事就是从这七盒巧克力开始的。

  如果对陈优来说唐沁甜也是一个故事的话,序幕并不是在这一刻。讨好女人只是他的一个习惯罢了。在那一夜之前,他肯定是没有在她身上有停留过多的目光和心思的。

  他是她生命的主题曲。可是对他来说,她只是他路过商店橱窗时传出来一句还算好听的旋律,走过了也就过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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惹火04 - 生鱼片式的女人

  路边的灯亮了起来,夜色越来越浓了。
  沁甜背着长长背带的包,慢慢地走到一家米粉店。

  这种便利店中午兴隆,让谁看了都有改行从事快餐业的欲望,晚上就没人了。

  多数人还是有家可归的。

  沁甜叫了卤蛋牛肉面,很快就到号了,端着满满的面条找位置坐下,机械地拿纸巾,拿筷子,拿勺子,往面条里加辣椒粉,满脑子都是刚在车库门口陈优看她那漠然的眼光。好象她从来只是他一个下属,好象她会去找他是多么莫名其妙的事,好象一切都没有发生过。那种感觉让沁甜想起《聊斋》里书生温柔一晚,第二天觅着记忆去寻找佳人却只发现一块平坦的草地或孤坟——没有什么东西可向别人证明昨晚这里有梦乡。

  他是怕她麻烦吗?她来找他就是麻烦吗?其实她只是想跟他说说,她的男友收到的那个短消息。

  “你真不知道你老婆跟别人上床吗?”

  是谁呢?

  虽然一想到与他的缠绵,她就浑身颤抖,兴奋得要发出声音,即使知道自己只是词汇里的那个“姘头”,也恨不能大声喊叫出来,让全世界都知道他跟她的关系,他给她的快乐,可毕竟,她还是压抑住了自己的兴奋,从未向任何人诉说出来呀。是谁呢?知道他们俩的事,还认识予非,知道予非的手机号码。他怎么会知道呢?他想干什么?!唐沁甜越想越觉得背脊一阵凉气,犹如自己在明处,暗处却有一双眼睛恶狠狠地盯着自己,猛地一抬头,吓得差点叫出声来:

  坐在她对面,真的有另一个女孩子,死死地盯住她!

  是杜蔻。

  唐沁甜拍拍自己的胸口,笑了起来:“吓我一跳!是你呀?好巧。”

  杜蔻是唐沁甜原来同事李遇柳的女朋友。唐沁甜以前跟他们合租过整一年。

  李遇柳个头不高,但皮肤白,面目清秀,长得属于办公室小开那类,人也聪明勤快,尤为突出的是在女士面前的绅士风度:进门出门一定要拉好门让别人先走。实验做得好,工作很细心,曾是陈优的得力助手,后来突然辞职了。杜蔻是广西人,长着广西人独有的黑皮肤和厚嘴唇,个头小巧,无论什么时候看到她,身上都披戴着最时髦的行头。此时的她头发染烫成短短的玉米穗,左右耳朵各扎了三个洞,戴着正流行的长耳环。

  “你不是去了上海吗?”

  杜蔻没有作答,将一大筷子面条塞进嘴巴。

  “又回来了?”

  她开始往嘴巴里吸着面条。

  “我以为你会跟……结婚。”沁甜不知怎么称呼那个让她出走的男人。

  杜蔻用鼻孔作出了一个笑的声音:“嘿。”

  说着说着就短路了。唐沁甜识趣地转移话题:“你的鱼都还在我那呢。”

  “我又养了一模一样的。”

  “回广州多久了?”

  杜蔻沉吟了一下,回答说:“很久。”

  对方好象情绪特别差,不愿意说话,沁甜也就闭了嘴,把洒得重重的辣椒粉使劲搅拌均匀,味同嚼蜡地往嘴里塞。她心情也不好。

  而且杜蔻是个怪人,这个早知道了。从前住一块的时候,她的话就不多,而且脾气很怪异。

  合租那段,有天晚上沁甜坐电脑前面久了,喝杯牛奶,伸伸懒腰走到厅里,李遇柳出差了,杜蔻一个人在,对着书桌发呆,门没关。沁甜就走过去跟她打招呼:

  “在干吗呢?”看她在看着桌上一根黑黑的干树枝一样的东西,于是也抓过来仔细瞧着,“是什么呀?”

  “别动它,”杜蔻说,“是死人的手指。”

  “啊——”唐沁甜尖叫一声,那根手指头掉到地上,“哪来的?!”

  “解剖课上拿的。”杜蔻从地上捡起来,继续放回桌上,也不再说话。

  唐沁甜赶紧逃回自己的房间去,把门关死,吓得一晚上睡觉都没关灯,一个星期都在疯狂洗手。

  听李遇柳说他们两是大学同学,李遇柳学的遗传,毕业后来了沁甜她们公司。杜蔻成绩好留校当助教。两人谈了五年,在校期间就开始在外租房同居,可是五年的感情抵不上一个见过一次面的网友,杜蔻突然跟别人私奔了。听说这消息时,唐沁甜很是吃了一惊。其实在这之前,她就遮遮掩掩地问过李遇柳,为什么会喜欢这种女孩。因为李遇柳从来是所有人的开心果,参加任何一个临时团队都会成为主席。而杜蔻金口玉言,象童话里那个被巫婆施了魔法的女孩,一年只能说一个字。李遇柳想了半天说:“我只能说,这种女人就象生鱼片,喜欢的非常喜欢,不喜欢的不明白为什么人家会喜欢。”

  杜蔻匆匆吃了几口,将擦过嘴的纸巾往盘子里一扔,站起身:

  “小唐,我走了。”

  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:“不要告诉李遇柳你见过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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惹火05 - 没事开开同学会

  陈优赶到凯旋大酒店“君子兰”包间的时候,谭卓业、老庞和苏紫都已经在那里了。尤其是老庞和苏紫,坐得很近,热火朝天地谈着老庞三岁的儿子淘淘:“使筷子使不好,老觉得我跟他妈手上那双比他的好用,不停地要求跟我们换。吃一次饭要换五六次筷子。乐死了。”

  “家里有孩子真好,我在新泽西有个朋友的女儿,叫Linda,你要看到她一定会喜欢疯了她!她长得象天使。我每个星期都去看她……”

  “我来晚了!”陈优打着招呼走进来,苏紫忙停止了她的谈话,拉开自己旁边那个空着的椅子让他坐下。

  “晚了整整一个钟!”老庞夸张地喊,“是不是你的轮胎是方的?”

  “在实验室等离心结果。”陈优说,在苏紫肩上拍了一掌,“婚姻不幸啊,只好当了工作狂。”

  “你还工作狂啊?”老庞撅嘴说,“我听说你都快赶上成西门庆了。”

  “什么西门庆啊!咱们自家祖上也不是没名人,”陈优笑道,“陈世美,你不会没听过吧?”

  “就知道扯淡。也不关心关心苏紫,你看看你老婆,都没地方再瘦了。”

  “有。还有地方能瘦,我揭发。”陈优一边安顿好自己的包,一边举手。苏紫啪地一巴掌把他的手打下去:“我今天下午称的,比上周又轻了两斤。”

  “那是因为你没化妆。”

  苏紫拿起桌上一头镶着铜的漂亮筷子作出要敲他的额头的样子,陈优一边躲闪一边说:“真是男人一有钱就变坏,女人一有钱就变凶!”

  看着两人打打闹闹,老庞非常羡慕:“你们两感情真好。我跟我老婆没孩子前也这样,自己就象两个大孩子。”又回头吩咐服务员说,“人到齐了,上菜吧。”又对苏紫说,“你也真是,回来几个月了,要不是这次我要求得这么强烈,还见不着你呢。在广州能有几个老同学不容易呀,我们几个要常聚聚才行。人家说啊,老婆乏味,情人太累,小姐太贵,没事开开同学会,拆散一对是一对。”老庞一边说一边为自己找的手机笑话大笑起来。

  陈优朝他笑着说:“你咋乎什么呀。对苏紫有兴趣的可不是你。”

  “你这次回来要长住了吧?”谭卓业扭头问苏紫。

  “看吧。我倒是希望早点回去。”苏紫说。

  “父母、老公全都在国内,老公又有事业,愿意工作就工作,不工作也养得活,那边有什么牵着你呀?别回去了,”老庞说,“赶紧生一个,跟我儿子订个娃娃亲。你不知道,我家淘淘……”

  两人一说又说到小孩身上去了。

  老庞心宽体胖,潮州人,相貌从出生到现在三十多年不变,只是型号一直在增长。大学的时候他还是个中号胖子,是班上所有人的活宝。说着一嘴超烂的普通话,被称为鸟语(除了骂人的那几句异常流利),本科毕业后就没继续读下去,在一家化学研究所当副所长,而且是国企,过着一份报纸一杯茶的日子。圆圆的头,又白又胖的脸,不笑的时候象馒头,笑起来象花卷。男生们乐于有他做形象对比,都放心没空时他陪自己的女友去逛街;女生将他做为伤心时的沙包、快乐时的调味品。如果有哪对情侣闹翻了,他就会喊着“两国相战不斩来使”奔波于男女宿舍楼两个火力战场。毕业纪念册上大家都称他为“我们永远的胖子”。陈优对他印象最深的就是那年元霄,他们几个提前到校的弄了一些鞭炮烟花躲到学校的围墙后面放。老庞一手拿着一个威力很猛的“二踢脚”,一手拿着烟头去点。鞭炮冒出火星,这个家伙一急之下,把烟扔了出去,那个炮仗在手上炸开了。结果到校医院缝了五针,几个人全跟着受了处分。老庞的傻性也就是那一炮打响了名气。

  “路上有没有塞?”谭卓业无聊地找着话题。

  “还好。”

  “我刚来的时候正是高峰期,他妈的真恨不得把车扔了走过来。”谭卓业说,“平时我都避免这个时候出门。车越来越多了,全世界都是那些1.6升左右的小蝌蚪。”

  “听说深圳在讨论将停车费涨为每月1000。”

  “什么时候广州也实行就好了——油价最好也跟着涨。私家车要成为穷人的消费品,中国的交通就完了。”

  “你反正家里没人等。”陈优说。谭卓业的老婆前几年就办了移民去了加拿大,没半年就回来跟他办离婚,现在在那边有了三个孩子,包括最初跟谭卓业生的那个。当初为了争夺抚养权,打了两年官司,没少让老谭费脑筋,最后还是打输了,人财两空还赔上自己的亲骨肉。这之后老谭就开始视婚姻为洪水猛兽了,因为他觉得如果除去钱的因素,他在女人市场上魅力值是零。陈优常取笑他说,谭卓业对女人板着的那张脸就象商场上“高档商品,请勿触摸”的警示语。

  “下午那个会议纪要,你还是先别发下去。”

  “为什么?”谭卓业本来端起了汤,又放回桌上。

  “我们干脆就同意了肖文静,告诉她说下边的业务员全找上来了,顶不住。”

  “下午也是你的主意,怎么风头转得这么快?”谭卓业皱着眉头。

  “你想,我们净利润10%提成的方案都出来了,她又不是没份,还在拼命为那些人争利益,这中间没鬼才怪!”陈优笑了起来,“什么老部下?感情?不能换成钱的东西有个屁用。老谭你还信同事间的感情啊?咱们两那天可是一块去参加马廷睿的遗体告别的?——老马生前对那些人也不薄吧?他死了,直挺挺地躺在里面,外面一堆人因为其中一个把黑纱戴反了笑成一团——我将来死了,遗嘱中一定要加一条,不要同事参加葬礼——”

  “你死了我才不去。”

  “我们的关系哪能用‘同事’两个字简单概括?这么多年,风风雨雨,我们总是绑在一起的。”陈优朝谭卓业笑着。

  谭卓业看了看他,开始撕手上的餐巾纸。

  第一份菜上了上来,是海参。陈优拿起刀切了一份,放到苏紫面前,继续着刚才的话题:“你就同意她照顾一部份人,给到4%的提成。给10个名额,让她从她那些老部下里挑。然后顺着她的名单,把内审、财务全派下去,分成10个组,同时查帐。”

  “你们两个在说什么呀?”老庞接过陈优接着替他切的那块海参,夹了一大块放到嘴里,“什么财务,查帐?”

  “在谈公司的事。”谭卓业回答。

  “两个阴谋家又在谈钱,”老庞说,“除了钱你们就不会谈别的?”

  “幸亏有你来了,要不我才不想跟他们吃饭。”苏紫说,“陈优天天在家打不完的电话,也全是项目啊,资金啊,快烦死了。”

  “不止这些。”陈优冲自己的老婆笑着,“还有一半躲起来打的,是女人。”

  苏紫不理他。

  “当然要谈钱,”谭卓业说,“世上的一切都是为了钱。所有的故事都能将原因归结到钱。”

  “那是你们臭男人的观点。”苏紫一边小心翼翼地用勺子搅着自己碗里的汤,一边说,“比如感情,就不能用钱计算。”

  “老谭说得对,一切都是钱。”陈优反驳她,“就连男人对自己女人贞操的要求,最初也是因为经济——哪个男人想把自己的财产传给别人的儿子?母系社会与父系社会过渡的时候,因为群婚与杂交仍在延续,许多男人成婚后都会‘杀首子’,怕老婆或妾第一个生的是婚前别人播下的种子。”

  “这两个煞风景的人!”老庞将鲍鱼转到苏紫面前,“苏紫啊,你枉为校花,真是嫁人不淑,这两个家伙原来都是被誉为我们班最坏的人,虽然坏的形式截然相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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惹火05 - 没事开开同学会

  陈优赶到凯旋大酒店“君子兰”包间的时候,谭卓业、老庞和苏紫都已经在那里了。尤其是老庞和苏紫,坐得很近,热火朝天地谈着老庞三岁的儿子淘淘:“使筷子使不好,老觉得我跟他妈手上那双比他的好用,不停地要求跟我们换。吃一次饭要换五六次筷子。乐死了。”

  “家里有孩子真好,我在新泽西有个朋友的女儿,叫Linda,你要看到她一定会喜欢疯了她!她长得象天使。我每个星期都去看她……”

  “我来晚了!”陈优打着招呼走进来,苏紫忙停止了她的谈话,拉开自己旁边那个空着的椅子让他坐下。

  “晚了整整一个钟!”老庞夸张地喊,“是不是你的轮胎是方的?”

  “在实验室等离心结果。”陈优说,在苏紫肩上拍了一掌,“婚姻不幸啊,只好当了工作狂。”

  “你还工作狂啊?”老庞撅嘴说,“我听说你都快赶上成西门庆了。”

  “什么西门庆啊!咱们自家祖上也不是没名人,”陈优笑道,“陈世美,你不会没听过吧?”

  “就知道扯淡。也不关心关心苏紫,你看看你老婆,都没地方再瘦了。”

  “有。还有地方能瘦,我揭发。”陈优一边安顿好自己的包,一边举手。苏紫啪地一巴掌把他的手打下去:“我今天下午称的,比上周又轻了两斤。”

  “那是因为你没化妆。”

  苏紫拿起桌上一头镶着铜的漂亮筷子作出要敲他的额头的样子,陈优一边躲闪一边说:“真是男人一有钱就变坏,女人一有钱就变凶!”

  看着两人打打闹闹,老庞非常羡慕:“你们两感情真好。我跟我老婆没孩子前也这样,自己就象两个大孩子。”又回头吩咐服务员说,“人到齐了,上菜吧。”又对苏紫说,“你也真是,回来几个月了,要不是这次我要求得这么强烈,还见不着你呢。在广州能有几个老同学不容易呀,我们几个要常聚聚才行。人家说啊,老婆乏味,情人太累,小姐太贵,没事开开同学会,拆散一对是一对。”老庞一边说一边为自己找的手机笑话大笑起来。

  陈优朝他笑着说:“你咋乎什么呀。对苏紫有兴趣的可不是你。”

  “你这次回来要长住了吧?”谭卓业扭头问苏紫。

  “看吧。我倒是希望早点回去。”苏紫说。

  “父母、老公全都在国内,老公又有事业,愿意工作就工作,不工作也养得活,那边有什么牵着你呀?别回去了,”老庞说,“赶紧生一个,跟我儿子订个娃娃亲。你不知道,我家淘淘……”

  两人一说又说到小孩身上去了。

  老庞心宽体胖,潮州人,相貌从出生到现在三十多年不变,只是型号一直在增长。大学的时候他还是个中号胖子,是班上所有人的活宝。说着一嘴超烂的普通话,被称为鸟语(除了骂人的那几句异常流利),本科毕业后就没继续读下去,在一家化学研究所当副所长,而且是国企,过着一份报纸一杯茶的日子。圆圆的头,又白又胖的脸,不笑的时候象馒头,笑起来象花卷。男生们乐于有他做形象对比,都放心没空时他陪自己的女友去逛街;女生将他做为伤心时的沙包、快乐时的调味品。如果有哪对情侣闹翻了,他就会喊着“两国相战不斩来使”奔波于男女宿舍楼两个火力战场。毕业纪念册上大家都称他为“我们永远的胖子”。陈优对他印象最深的就是那年元霄,他们几个提前到校的弄了一些鞭炮烟花躲到学校的围墙后面放。老庞一手拿着一个威力很猛的“二踢脚”,一手拿着烟头去点。鞭炮冒出火星,这个家伙一急之下,把烟扔了出去,那个炮仗在手上炸开了。结果到校医院缝了五针,几个人全跟着受了处分。老庞的傻性也就是那一炮打响了名气。

  “路上有没有塞?”谭卓业无聊地找着话题。

  “还好。”

  “我刚来的时候正是高峰期,他妈的真恨不得把车扔了走过来。”谭卓业说,“平时我都避免这个时候出门。车越来越多了,全世界都是那些1.6升左右的小蝌蚪。”

  “听说深圳在讨论将停车费涨为每月1000。”

  “什么时候广州也实行就好了——油价最好也跟着涨。私家车要成为穷人的消费品,中国的交通就完了。”

  “你反正家里没人等。”陈优说。谭卓业的老婆前几年就办了移民去了加拿大,没半年就回来跟他办离婚,现在在那边有了三个孩子,包括最初跟谭卓业生的那个。当初为了争夺抚养权,打了两年官司,没少让老谭费脑筋,最后还是打输了,人财两空还赔上自己的亲骨肉。这之后老谭就开始视婚姻为洪水猛兽了,因为他觉得如果除去钱的因素,他在女人市场上魅力值是零。陈优常取笑他说,谭卓业对女人板着的那张脸就象商场上“高档商品,请勿触摸”的警示语。

  “下午那个会议纪要,你还是先别发下去。”

  “为什么?”谭卓业本来端起了汤,又放回桌上。

  “我们干脆就同意了肖文静,告诉她说下边的业务员全找上来了,顶不住。”

  “下午也是你的主意,怎么风头转得这么快?”谭卓业皱着眉头。

  “你想,我们净利润10%提成的方案都出来了,她又不是没份,还在拼命为那些人争利益,这中间没鬼才怪!”陈优笑了起来,“什么老部下?感情?不能换成钱的东西有个屁用。老谭你还信同事间的感情啊?咱们两那天可是一块去参加马廷睿的遗体告别的?——老马生前对那些人也不薄吧?他死了,直挺挺地躺在里面,外面一堆人因为其中一个把黑纱戴反了笑成一团——我将来死了,遗嘱中一定要加一条,不要同事参加葬礼——”

  “你死了我才不去。”

  “我们的关系哪能用‘同事’两个字简单概括?这么多年,风风雨雨,我们总是绑在一起的。”陈优朝谭卓业笑着。

  谭卓业看了看他,开始撕手上的餐巾纸。

  第一份菜上了上来,是海参。陈优拿起刀切了一份,放到苏紫面前,继续着刚才的话题:“你就同意她照顾一部份人,给到4%的提成。给10个名额,让她从她那些老部下里挑。然后顺着她的名单,把内审、财务全派下去,分成10个组,同时查帐。”

  “你们两个在说什么呀?”老庞接过陈优接着替他切的那块海参,夹了一大块放到嘴里,“什么财务,查帐?”

  “在谈公司的事。”谭卓业回答。

  “两个阴谋家又在谈钱,”老庞说,“除了钱你们就不会谈别的?”

  “幸亏有你来了,要不我才不想跟他们吃饭。”苏紫说,“陈优天天在家打不完的电话,也全是项目啊,资金啊,快烦死了。”

  “不止这些。”陈优冲自己的老婆笑着,“还有一半躲起来打的,是女人。”

  苏紫不理他。

  “当然要谈钱,”谭卓业说,“世上的一切都是为了钱。所有的故事都能将原因归结到钱。”

  “那是你们臭男人的观点。”苏紫一边小心翼翼地用勺子搅着自己碗里的汤,一边说,“比如感情,就不能用钱计算。”

  “老谭说得对,一切都是钱。”陈优反驳她,“就连男人对自己女人贞操的要求,最初也是因为经济——哪个男人想把自己的财产传给别人的儿子?母系社会与父系社会过渡的时候,因为群婚与杂交仍在延续,许多男人成婚后都会‘杀首子’,怕老婆或妾第一个生的是婚前别人播下的种子。”

  “这两个煞风景的人!”老庞将鲍鱼转到苏紫面前,“苏紫啊,你枉为校花,真是嫁人不淑,这两个家伙原来都是被誉为我们班最坏的人,虽然坏的形式截然相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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终于看完了!~~头有点晕~~我不喜欢看小说!~不过万云跟其他的小说家一样~~就那么回事~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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