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:06年夏到现在,我一直都是一个人活,即使有的时候顶着两个人的名义。
06年上半年,奔波于上海和嘉兴两个城市,礼拜五早上买到嘉兴的车票,下班后急忙赶到车站去赶车,一个半小时的车程,驿在出站口等我,这个将近40的男人,戴眼镜,笑起来两边深深的酒窝,有美丽的妻,有个读小学的女儿,叫惠。
无数次的夜晚,12点之后,驿不管身后的我哭闹的声音,穿衣服开门而去,步行街那个叫捷运酒店302房间里,枕头,被子,衣服,包包,食物,满满的一地,我赤裸着身体趴在床上哭泣得如同孩子,楼梯的脚步声并没有迟缓,果断的一直往下。我起床,换衣服,化妆,淡淡烟熏,掩盖因为哭泣而红肿的眼睛,淡淡银色眼线,对着酒店卫生间惨白的灯光,轻轻的微笑。
凌晨的KS酒吧,酒精充斥总个空间,钢管女郎极尽诱惑的在舞台中央,依附一根钢管蜿蜒盘旋,伴随DJ的配音,总个酒吧为之升腾。我坐在角落里,一瓶红酒已经过半。
男子走到我面前,我喝光了我杯子里的酒,他满上我和他的杯子,我喝光,他再满,我再喝,再满,再喝。直到他的朋友过来送酒的时候,拍着他的肩膀叫少喝点,他终于控制不住的往卫生间跑去,撞倒一群舞池里的正在high的青年男女。男子洗把脸走到我面前问我:“你还好把”?我醉眼朦胧的说:“我好难受”。对着这个男人发红的的眼睛,倔强的对视着,问他:“是不是12点就要回家,那我怎么还在这里呢?我怎么还在这里”?
我不知道我这是第几次醉在这里,DJ露露给我送来一杯冰水,她对这个每个周末到这里来买醉,一嘴上海口音的女子十分熟悉,几次把我从打烊的酒吧送回那冰冷的302。这个驻扎在KS里面的女子,有着猫一样的眼神,在一群妆容艳丽的女子中,沉默的打碟,喝水,冷眼看台下一群人为她的音乐起舞。
露露对着那个男人说:“把她交给我吧,你的朋友还在那里等你”。迷糊中,那个男人给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,塞在我的包包外侧口袋里。
早上七点,驿给我送来早饭,露露已经体贴的帮我把房间整理好,他的手搭在我的额头上,叫我起床。我转过身去,他知道我又在生气,不言不语的坐在沙发上抽烟,我乖巧的起床,洗脸,吃饭。对着这个我仰慕的男子,我失去了质问的语言,只能接受他看似无意实则有力的安排。
正是嘉兴南湖菱上市的好季节,跟驿一起去南湖买菱角,脱掉鞋袜,在长石条上玩水,他说:“小乔,这样的你和我的女儿一样”。我穿T恤,平底鞋,一头长发烫成大卷,用夹子别在脑后,对着车边的驿,笑的明媚。我知道我是活力的,这个男人心里是有我的位置,只是永不及他的安稳生活来得重要,我深深明了并自我清醒,只是在12点之后,难免寂寞。
在嘉兴的老房子旁边的桥上,驿抱着我,不言不语,小城市的人,晚上都没什么夜生活,才10点就已经安静。我把身体靠在桥上,倚着他的手,身体往后仰成悲伤的弧度。这个时候,把自己的重量全部交付于他,很安全。
他说:“这些老房子,都有几百年的历史了,人类和这些比起来,真渺小”。
我说:“能和你看百年沧桑,够了”。
电话响起,传来陌生男子的声音:“你好,晚上出来喝酒么?我是昨天晚上和你一起喝的那位,我找露露要了你的号码”。他急急的解释着,言语中试探的语气掩饰不安的心情。
驿站那里打电话,无非是和他的妻子请假,说今天晚上有什么朋友有什么客户之类要晚点回去。这个男人,干净儒雅的样子,撒起谎来和普通男子无异。
我说:“半个小时后,KS见”。
驿电话好过来揽着我的肩膀说:“今天晚上我陪你多一会,已经说好了,现在想干什么去?吃夜宵还是继续走走”?
我微笑着拿掉他的手臂:“我和朋友约了喝酒,你就回去吧,我有事情”。
这是我第一次拒绝他,第一次不听话,第一次主动要他回去,我坦露微笑的神情对着他的脸,夜太黑,我看不清他的表情,只见他嘴角微微抽搐了两下说:“好吧,别玩的太晚”。
轻快的走出他的视线,知道身后他在注视,没有回头,招车,跟司机说:“KS”。
然后坐在座位上流起眼泪来,身边的老大叔见我哭的样子,说了句:“哎,肯定跟男朋友吵架了,小姑娘的,心情不开心去酒吧喝酒要小心点,少喝点啊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