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屋里的记忆
又是一年春来早，柳絮满天飘。飘落的柳絮和着一些枯萎的残叶安静的躺在老屋的瓦沟里。老树几乎都枯死了一半，只有靠近房子的那边每年都冒着鲜嫩的芽尖儿，就这为数不多的宝贝疙瘩却成了老屋里奶奶的拿手好菜，奶奶喊着：柳芽炒鸡蛋了，柳芽烧豆腐了。。。。。。。我们几个猴孩子，捧着饭碗就从自己家的饭桌上飞了出去。奶奶总是笑眯眯的让我们夹个够。吃着老奶奶做的菜，觉得饭都好吃起来，盛了一碗又一碗，妈妈却绷着脸，数落道：人家的东西香是吧？
在这样的气氛里，我们逐渐的长大，并不知道大人之间有些什么芥蒂。其实也不想知道，从我记事开始，也没见过她们有任何明显的口角之争，这让老屋的四角庭院显得非常的安详，但我仍然能感觉到妈妈的潜意识里并不希望我们跟奶奶走的太近。但奶奶并不介意，依然拿出她拿手的小菜来吸引我们几个孙女的目光。也许是奶奶一个人太孤独了，据说爷爷死的时候，我还在我妈妈的肚子里，爷爷死前还在院子里栽了棵梧桐树，等我生下来的时候，人家都戏嘘说：看！你家的梧桐树又引来了一只凤凰！
院子里的两棵树长势孑然不同，靠近奶奶屋子的柳树基本是风烛残年了，而靠近我家的梧桐却长势喜人。奶奶春天扫着飘落的柳絮，秋天扫着梧桐树球落下的毛毛，嘴里还时常哼哼这那首古老的歌谣“洪湖水呀。。。。。。浪呀么浪打浪啊。。。。。。”我坐着书桌前，静静的听着，时常会听出神，到是妈妈觉察到我不认真读书的时候，就悄悄的走到我背后，一把拧住我的耳朵，痛的我嗷嗷直叫。
斗转星移，老屋守着那一抹夕阳将岁月的痕迹刻画的非常清晰，墙跟的土砖腐朽了，老屋快倒了，奶奶却不肯离开。刮风下大雨的时候，床上都漏水，脸盆接满了一盆又一盆，看着奶奶这样都不肯住进我家的新房子，我难过的同时也很不理解。唯一能做的就是姐妹几个逼着妈妈去给奶奶翻好屋顶上的瓦片。爸爸常年在外忙，妈妈操持着家里一切，妈妈也很辛苦，胆子又小，让她上房顶也实在是难为她了。可是雨并没有停歇的意思，下起来就没完，奶奶家的被子都潮潮的。那天奶奶蹲在门堪上缀泣，我理解奶奶的眼泪，那摇摇欲坠的房子揪着奶奶的心呢，我妈妈收拾好自己家一楼的房间，连床都铺好了，可奶奶就是不肯住进去，也许她的房间里有她觉得她要守住的东西，只是她并不想跟我们说。终于，妈妈借来了梯子，我们几个小的在梯子下边扶着，看着妈妈颤抖的双腿，一步步的爬上房顶，我眼睛湿润了。
房顶上妈妈加了不少的瓦片，不漏了。妈妈把家里的干被子送给奶奶睡。天刚晴，妈妈就请来了泥瓦匠修缮房屋。我依然坐在书桌前，静静的看着，我觉得这个家温暖了不少，只是妈妈还是悄悄的过来，捂住我的眼睛变着声的问我：猜猜我是谁？这时候，我从心理感觉到我的妈妈，她真的很可爱！
2002年的春节奶奶去世了。妈妈哭着把奶奶的衣服连同一些平时要用的东西都烧给了她，只是奶奶家的格局至今都没动过，都过去了6年了，我还能从奶奶的房间里闻到奶奶的气息，还能从梳妆桌的抽屉里找到奶奶用过的梳子，梳子上依稀还有几根花白的头发丝。一个女人用她那双小脚默默的走完了她的人生，她守了大半辈子的老屋里似乎还有她操劳的背影。她就像一只在老屋里缓缓爬行的蜗牛，守侯着她的那一世沉重的
[ 本帖最后由 念奴娇 于 2008-3-11 09:07 编辑 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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